繼續侃“時間，時間與時間”上分享的一些觀點。
觀點2：語言中對時間的表達方式會影響我們對時間的認知
論壇中，主持人問了嘉賓一個問題：印象最深的關於時間穿越的作品是什麼？
我的回答是特德姜 《你一生的故事》，因為絕大部分關於時間穿越的科幻作品是基於物理學展開想像的，而《你一生的故事》非常特別，它基於心理語言學。
小說裡的一個關鍵設定是薩丕爾-沃爾夫假說（Sapir-Whorf Hypothesis），即思維會被語言塑造——你說什麼樣的話，你就是什麼樣的人。基於這一點，小說展開想像：語言裡對時間的表達方式會影響我們對時間的認知。小說裡的外星人使用的是一種可以同時產生表現過去、現在、未來含義的語言。而一旦他們的語言超越了時間的線性結構，那麼它們的思維、它們的大腦也一同超越了時間的線性結構，變得可以同時感知過去、現在、未來。
其實，“語言裡對時間的表達方式會影響我們對時間的認知”的現象在現實中的確是存在的。
我提到了耶魯大學經濟學家陳凱世的一項研究。陳凱世設想，語言裡的時態會對我們的時間感知產生深遠的影響。中文是沒有時態的語言，我們會說“現在正在下雨”、“明天可能會下雨”，我們用一些時間代詞來表示時間，但“下雨”這個動詞本身沒有時態變化。而英語是一種“強時態”語言，會嚴格區分一個動詞的過去式、現在式、未來式。
陳凱世估計，時態強調了現在與未來的不同，這會使得使用時態的人覺得未來更加有距離感。他們會傾向於認為未來的自己與現在的自己關係不深，那麼現在的自己也就不用太為未來著想。
而如果語言裡沒有時態，人們就會覺得未來和現在之間並沒有那麼明顯的區別，會傾向於把現在與未來的自己捆綁得更緊密，他們會更為未來的自己打算。
調查數據正如陳凱世預料， 使用“強時態”語言的國家，比如英國、美國，他們的儲蓄率和養老儲備率最低，吸菸率、危險性行為發生率最高。中國等無時態語言國家的儲蓄率和養老儲備率最高，吸菸率、危險性行為發生率最低。而使用“弱時態”語言國家，比如德國，他們的情況正好處在上面兩者之間。
就這樣，語言塑造了我們感知時間的方式。
說明
- 這個“心理學新知小課”系列的文章是當年配合《魏知超：心理學新知課》相關內容而寫的科普/雜談小短文，在已關閉的平台“飯糰”上發表，原文連結已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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