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講什麼
錢已經批了，專案卻動不了；技術已經成熟了，支撐它的電網卻接不上；城市明明有機會，房子卻不許蓋；藥已經發明出來了，生產和分發體系跟不上。美國作為世界頭號強國，怎麼會陷入這種越來越啥也造不出來的窘境？
本期解讀的是埃茲拉·克萊因（Ezra Klein）與德里克·湯普森（Derek Thompson）合著的 Abundance: A Guide to Optimizing the Future，節目中稱為《豐饒：優化未來的指南》，繁體中文版正式書名為《2050邁向豐裕之路：當國家建設陷入長期停滯，如何扭轉頹勢，再創繁榮富足新未來》。
這本書最反常的地方在於：它不是右派罵左派。克萊因是《紐約時報》的頭牌專欄作家，湯普森是《大西洋月刊》的資深撰稿人，兩位都是根紅苗正的美國左派知識分子，而這是一本刀口向內、批判自己陣營的書。他們的核心判斷是：美國今天的稀缺不是自然造成的，是制度製造出來的——右派的錯在消極不作為，左派的錯在只從需求側發錢發券，同時又給「增加供給」這件事套上一道又一道緊箍咒。
於是你會看到這樣的美國：草坪上插著「黑人的命也是命」的進步社區，投票把土地規劃成只准蓋獨棟，舊金山的黑人口從1970年以來每次人口普查都在下降；德州奧斯汀都會區每1000個居民批准18套新房，洛杉磯和舊金山只有2.5套；2008年就獲選民批准的加州高鐵，路線縮水到三分之一，預算卻從330億美元漲到350億美元，最快也要2030年之後才能載客，而中國同期建了23000多英里高鐵。作者說，一個富裕、穩定、善於表達的社會，會不斷累積組織、利益、程序和否決點——越有能力組織起來說「不」，就越建不出東西。而美國尤其把這種否決能力法律化了。
書裡更狠的一刀叫「萬物貝果自由主義」：一項政策本來做好 A 就夠了，政府卻要求你同時滿足 B C D E F，否則不批錢。洛杉磯2016年通過12億美元法案要為無家可歸者建1萬套公寓，八年過去只建成四千多套，平均每套造價約60萬美元；而舊金山一個由私人慈善基金出資、繞開了公共資金附帶條件的專案，145個單間三年建成，每套不到40萬美元。反過來，2023年費城 I-95 高速橋被油罐車燒塌，州長宣布緊急狀態、豁免正常程序後，12天就重新通車。於是大家突然發現：政府不是不能快，是它平時不被允許快。
節目的後半段把問題推得更遠：美國在從0到1仍然獨步天下，卻越來越不會從1到n。青黴素1928年就被發現，13年後只治療過5個人；真正改變世界的是二戰期間的大規模部署。世界第一塊矽基太陽能電池出自美國貝爾實驗室，如今全球約70%的光伏面板由中國製造。而美國真正做對的一次，是新冠疫苗的「曲速行動」：政府扮演「瓶頸偵探」，花費不到400億美元，有研究估算接種前八個月挽救生命的價值就達6.5兆美元——可這個專案後來兩黨都不願認領。
本期看點
- 住房短缺不是天災：奧斯汀都會區每1000個居民批准18套新房，洛杉磯和舊金山只有2.5套；口號最進步的社區，往往正是把後來者擋在門外的社區
- 無家可歸的真正變數：書中引用的權威研究顯示，天氣、福利、毒品和精神疾病都解釋不了城市之間的巨大差異，真正高度相關的是房租和空屋率
- 「萬物貝果自由主義」如何弄死供給：洛杉磯12億美元法案八年只建成四千多套、每套約60萬美元，而私人慈善基金出資的舊金山專案三年建成、每套不到40萬美元
- 費城 I-95 大橋12天重開：緊急狀態下官員被允許承擔風險、做取捨，於是政府突然就快了起來
- 從0到1與從1到n：青黴素被發現13年後只治過5個人，太陽能電池由美國發明卻由中國做便宜——工廠本身就是創新發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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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0 世界頭號強國，為什麼造不出東西了
- 01:25 不是右派罵左派：兩位左翼作者刀口向內
- 04:01 住房：誰在阻止好城市蓋房子
- 07:59 無家可歸：不是天氣和毒品，是椅子不夠
- 10:03 清潔能源：想要脫碳，卻不許建設
- 12:41 加州高鐵：有錢、有技術、有民意，還是幹不成
- 14:17 否決點社會：從奧爾森到拉爾夫·納德
- 18:38 萬物貝果自由主義：把所有好事塞進一個專案
- 21:36 費城 I-95：12天重開，政府不是不能快
- 23:55 青黴素的教訓：發明不等於改變世界
- 27:05 曲速行動：美國最划算的一次政策，卻成了政治孤兒
- 30:24 中美互為鏡像：一個煞車不夠，一個油門踩不下去
這本書
- 書名：Abundance
- 作者：Ezra Klein, Derek Thompson
- 出版社：Avid Reader Press（Simon & Schuster 旗下品牌）
- 出版年：2025-03
- ISBN：97816680234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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