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講什麼
有些競爭之所以失敗，不是因為競爭不夠充分；恰恰是越公平、越自由、越充分，結果反而越糟。
這一期我為你深入解讀康奈爾大學經濟學教授羅伯特·H·弗蘭克（Robert H. Frank）的《達爾文經濟學：自由、競爭和公共利益如何兼得？》（The Darwin Economy: Liberty, Competition, and the Common Good）。弗蘭克最有名的書是超級暢銷書《牛奶可樂經濟學》，但他自己認為，這本《達爾文經濟學》才是他最重要的作品。對我這樣一個屁股總是歪在右邊一點的市場派來說，這也是一本真正能讓我信服的左派經濟學書。
弗蘭克指出，競爭其實有兩種。一種是我們熟悉的亞當·斯密式競爭：你為了賺錢就得做出更好的產品、降低成本、提高效率，追求私利的同時順手讓別人過得更好。另一種是這本書重點討論的達爾文式競爭：它不問你創造了多少真實價值，只問你在別人面前排第幾。雄鹿的角就是這樣越競爭越大，最後大到讓麋鹿在森林裡行動不便、更容易被捕食者追上；可沒有哪一頭雄鹿能單方面把角變小，否則它先輸掉的是交配權。
這種「比誰的鹿角更大」的競爭，在人類社會裡無處不在——家長搶學區房，工人用更高的危險換更高的工資，最後房價被抬高、相對排名卻沒變。每個人的選擇都很理性，合在一起卻誰都沒有改善位置，只多耗掉了錢、時間和生命。
難得的是，弗蘭克並沒有順勢倒向傳統左派。他用一個很硬的檢驗反問那些批評市場的人：桌上有沒有錢？如果一種制度真能讓所有人都變好，它就是一台印鈔機，資本家不需要良心發現，只要貪財就夠了——那它為什麼沒有在市場上取代傳統企業？很多批評市場的邏輯過不了這一關，但達爾文式競爭是個例外：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單獨撿走的錢。
於是節目繼續追問：工作安全監管、入學年齡、強制儲蓄，是專家替你做決定，還是一份大家都想要卻簽不成的集體停火協議？為什麼弗蘭克的核心方案是累進消費稅，而不是累進收入稅？為什麼他認為稅比禁令更溫和？科斯的糖果廠噪音案例被市場派拿來證明「政府不必出手」，弗蘭克又為什麼說它在達爾文式競爭面前失效？以及最後那個大洪水思想實驗：一個極端厭惡政府的人，為什麼算完所有帳，反而可能選擇一個保留稅收和管制的社會？
本期看點
- 兩種競爭的分野：斯密式競爭創造價值，達爾文式競爭只爭相對位次，越自由反而越糟
- 「桌上有沒有錢」：一個能同時檢驗傳統左派方案和達爾文式市場失靈的經濟學試金石
- 從冰球頭盔到入學年齡，那些看似多管閒事的規則，其實是談不成的集體停火協議
- 累進消費稅為什麼優於收入稅和奢侈品稅：不必定義奢侈品，不懲罰成功，還能降低整個社會的攀比參照系
- 科斯談判的邊界，以及贏者通吃時代「這是我的錢」這句口號還站不站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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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0 一本讓市場派信服的左派經濟學書
- 02:03 麋鹿的鹿角：什麼是達爾文式競爭
- 03:33 學區房與危險工作：人類社會的軍備競賽
- 04:37 桌上有沒有錢：弗蘭克為什麼不站傳統左派
- 07:59 工作安全與冰球頭盔：監管是集體停火協議
- 11:59 位置性消費：被嚴重忽視的社會浪費
- 14:48 累進消費稅：給看不見的野獸減肥
- 17:37 稅為什麼比禁令更溫和：污染治理與擁堵費
- 20:17 社會工程的邊界：科斯與糖果廠的噪音
- 25:00 這是我的錢：贏者通吃時代的高收入
- 27:43 大洪水思想實驗：真正的自由是什麼
- 29:48 斯密式問題，還是達爾文式問題
這本書
- 書名：The Darwin Economy: Liberty, Competition, and the Common Good
- 作者：Robert H. Frank
- 出版社：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 出版年：2011
- ISBN：9780691153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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