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一般有兩種意思。
1. 懸念之坑——製造懸念為「挖坑」,揭曉懸念為「填坑」。
2. 連載之坑——多見於日本長篇漫畫,連載超過一定年限,就等於把自己挖成一個大坑,剩下來的連載也就成了一個填坑的過程。
本文兼述兩者。
在我這點有限的閱讀經歷中,遭遇過幾位「以挖坑為樂」的大師,小議如下——
倪匡:打死我也不說
倪匡老師的科幻小說「衛斯理」系列,其中科幻的成分其實不值一提,「懸疑坑」倒是每本必挖的,挖坑的過程也都挺吸引人,但填坑的品質,可就實在不敢恭維了。
「衛斯理」系列裡有一部叫《前世》的小說,寫一個慘死的人轉世變成一個嬰兒後還保留前世的記憶。轉世後的嬰兒託人捎信去恐嚇當年害死他的仇人。仇人備受驚嚇,提心吊膽畏畏縮縮過了幾十年,可轉世後的對頭居然就是不找上門。
這是怎麼回事?中間有什麼隱情?是不是轉世後的對手在醞釀什麼可怕的陰謀?!
結果到了最後「填坑」那一章,倪匡老師給出的答案是:那個嬰兒後來又沒有前世的記憶了,原來沒有上門復仇居然只是因為他忘了——這是什麼鬼?前面明明讓我看一個人用盡全力舉起一個看著足有200斤的槓鈴,最後卻告訴我那是塑膠做的?
其實這一部還算是倪匡挖過的坑裡填得算不錯的了。另有一部忘了書名,但對其中「填坑」環節的隨意印象非常深刻:那部小說為了保持懸念,前2/3是衛斯理第一人稱,進展到衛斯理得知謎底的時候,居然突然換成了第三人稱讓別的角色說故事,愣是白白多出1/3篇幅。
倪匡還非常善用一種非常擺爛的填坑手法。在「衛斯理」系列小說《新武器》裡,裡面有一個角色從一開始就知道謎底,但她就是擺出一副「打死我也不說」的架勢,任何人來打探就是不開口。但在故事結尾處,這個角色突然毫無理由地將謎底全盤托出。過分的是,聽完她揭曉謎底的那番坦白之後,完全看不出來她當初為什麼「打死我也不說」。難道當初三緘其口,就是要讓主角們瞎忙活一場,好湊成一本小說?倪匡老師賺稿費的手段真是行為藝術級的。
古龍:土沒用完坑就平
倪匡小說是科幻外衣下的假懸疑,古龍小說是武俠外衣下的推理故事。古龍也是一個喜歡挖坑和填坑的人。不過填坑的水準相當飄忽。
小時候讀到的第一本古龍小說是「小李飛刀」系列的《九月鷹飛》,前面部分都是挖坑,到了倒數第二章,主人公葉開用了一整章長篇大論的推理找出BOSS,把整本小說挖的坑給填上了。那時沒讀過推理小說,被這部分震撼得不輕,不知道今天重讀觀感如何。這是印象中古龍小說的坑裡填得比較好的。
很多帶點神秘色彩的懸疑小說,挖坑的過程中往往會安排某些神秘角色做出離奇行為,行為越詭異、越離奇、越難以用常理解釋,挖坑的過程就越吸引人。楚留香系列裡一部《桃花傳奇》就挖了這樣一個由無數離奇詭異難以解釋的行為構成的坑。在讀者們紛紛調動自己的智商和想像力為書裡這些離奇行為做合理解釋而未果之後,到了小說臨近結尾填坑時,古龍居然告訴讀者:那些離奇詭異難以解釋的行為都只是一個邪教的教規規定而已:就是有這麼個邪教,它就是要求教眾搞神秘、搞驚嚇,怎麼樣?解釋得天衣無縫吧?——但這簡直就是最偷懶的填坑伎倆。
以前讀過一部網路懸疑小說《傷心至死》,填坑時用的也是這種伎倆,故事裡有一個非常詭異的細節,在很多角色離奇死亡的現場都會出現一個穿黑色雨衣的神秘人。這個畫面在整部小說裡賺足了讀者眼球。結果填坑時作者把穿黑色雨衣解釋成一個奇怪的小村莊的葬禮習俗。如果坑都可以這樣填的話,那無論什麼天花亂墜的詭異細節豈不是都可以隨便寫?反正最後只需把它解釋成什麼怪教規或怪習俗就都說圓了。
楚留香系列裡還有一部《蝙蝠傳奇》,其中有一個細節是楚留香在船上刮下一些奇怪的粉末,留作一項重要的破案線索,古龍寫到這裡還故作神秘地問了一句「他又發現了什麼?」。可到了最後填坑的時候,楚留香愣是完全沒有用到這包粉末就把案子給破了,這包粉末直到本書結尾再也沒有出現過。這倒省事,土還沒用完,坑就平了。
阿加莎克里斯蒂:推理女王只是個誤會
說挖坑,就不能不說以挖坑和填坑為核心標誌的推理小說。
推理小說界「挖坑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被國內推理小說迷尊稱為「推理女王」。不過,其實在英文裡,阿婆的稱號其實是「犯罪女王」。看來中文讀者和英文讀者對阿婆的感受還是有點差別的。大概在英文讀者眼裡,阿婆小說裡最精華的部分是對犯罪這部分的設計,也就是「誰是兇手」、「兇手的動機」、「兇手是怎麼幹的」,所以她是「犯罪女王」。而在中國讀者眼裡,推理的部分,也就是「波洛是怎麼知道的」才最重要,所以是「推理女王」。
我的個人感受是,阿加莎小說中的推理環節並不是每一步都有十分嚴密的邏輯,很多關鍵推理環節經常只是基於偵探的直覺。而且她的小說有時甚至有違推理小說的公平原則:即偵探掌握的所有線索也必須讓讀者全部知情。有時候波洛發現某條線索時,阿加莎並沒有把那條線索清晰地告訴讀者,而是在填坑的時候補充(例如《羅傑疑案》中關於某個物件擺放位置的線索)。
所以我覺得「推理女王」只是一個誤會。並不是說阿婆的推理不好,而是「犯罪女王」才能真正反映她的價值。阿婆最著名的那些小說,《東方快車謀殺案》、《尼羅河慘案》、《無人生還》、《羅傑疑案》,它們給人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是波洛的推理過程,還是兇手既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犯罪動機和布局呢?真正吸引我們的是發現犯罪真相的過程還是犯罪的真相本身?
四大坑神
如果以上幾位還算是循規蹈矩地挖坑和填坑,那以下四位就是把挖坑和填坑發展成了行為藝術——
1.高屋良樹:滅絕恐龍的隕石坑
日本漫畫大多是由一個漫畫家帶著幾個助手以小作坊形式創作,所以進展速度之慢也就可想而知了,長篇漫畫連載起來動輒數年甚至十數年,連載到後來就成了坑。
比如荒木飛呂彥的《JOJO奇妙冒險》,從1987年開始連載,到現在已經是第23年了,居然還在連載中。好在作者十分勤奮,20多年來幾乎一直保持每週更新一回的速度,如今這個二十年大坑眼看就要突破單行本一百卷的規模(本文初版寫作於2009年前後)。
但就算是這樣一位挖了個二十年級別隕石坑的挖坑魔人,跟高屋良樹這位日本漫畫界的第一坑神比起來也完全是輕量級的了。
高屋大神的《強殖裝甲凱普》,從85年開始連載,至今仍在連載中,是一個1/4世紀級別驚世駭俗的隕石坑!跨越時間長還是其次,真正可怕的是25年來本書僅完成26卷,別的漫畫家一週可完成的工作量高屋大神平均要用一個月完成。《強殖裝甲凱普》目前在某月刊上一月連載一回,而且停載事故屢屢發生,只要大神一不高興,就放讀者幾個月鴿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有一個月大神更新了可憐的3頁,讓因為沒有收到停載消息而苦等一個月的讀者們哭笑不得。更讓人崩潰的是,這部漫畫還是多線敘事的,目前至少有3-4條支線情節並行,所以當一個支線告一段落時,很有可能讀者在第二年甚至第三年才能看到這條支線的後續。
比這還恐怖的是,這個隕石坑還在繼續擴大。即便連載了25年,高屋大神也一點都沒有要填坑的意思,舊的謎題沒有解決,新的懸念層出不窮,新面孔還在粉墨登場中。從目前的劇情發展態勢來看,起碼得再過個1/4世紀我們才能看到結尾。
而這個聳人聽聞的大坑之所以沒被讀者拋棄,完全是因為《強殖裝甲凱普》除了更新速度慢得令人嘆為觀止之外,故事本身卻非常優秀。實際上,它幾乎是我見過以生物科技為背景的最優秀的科幻故事。它把生物科技的可能性幾乎推到了某種極致。而且它還將這種極致幻想在廣闊的時空背景中展開,在空間上有宏大壯闊的宇宙舞臺,在時間上有跨越數億年的生物演化史。所以儘管《強殖裝甲凱普》是一個足以滅絕恐龍的隕石坑,但它的確也是一部引人入勝的科幻史詩。
但願能活到這個坑被填上的那一天。

2.浦沢直樹:挖坑是種藝術
讀者辛辛苦苦看挖坑,多少總是衝著最後填坑的結果去的。挖坑挖得再精彩,坑填得不好也照樣被讀者唾棄。甚至填坑同樣爛的情況下,挖坑越精彩反而越被唾棄——誰讓你故弄玄虛呢?
可見精彩的挖坑手藝也得配上同樣精彩的填坑手藝才有價值。所以一般來講,挖坑是不能獨立於填坑的,挖坑填不上總是被鄙視的。不過,這個一般規律到了浦沢直樹大神這裡恐怕就未必成立了。
浦沢直樹的兩部大長篇《Monster》和《20世紀少年》是公認的神作。最近《20世紀少年》真人電影版上映,讓很多沒讀過原作的觀眾也知道了這個日本漫畫界神一樣的人物。雖然已經很多人吐槽過,但我還是要強調一次:跟原著比起來,真人電影版就是一坨屎!
《Monster》和《20世紀少年》既然被奉為神作,那麼照理說它們應該是很完美的作品才對。但事實上並不是!在我看來,這兩部作品不但都有同樣的一個缺陷,而且這個缺陷放在別的懸疑作品裡是致命的,那就是剛說的——挖坑填不上。
這兩部懸疑題材的神作居然雙雙犯了懸疑題材的大忌!
這樣的作品怎麼會變成神作呢?
我想這是因為這兩部作品的挖坑過程實在太精彩了!太過精彩,以至於可以獨立於謎底揭曉和填坑的過程,而被當成一個獨立的部分來單獨欣賞!
在浦沢直樹這裡,挖坑不再必須依靠填坑的結果來實現自己的價值,它是獨立的精彩,浦沢直樹把挖坑變成了藝術。在《Monster》裡,整本書在最後兩卷之前幾乎都是在對BOSS約翰進行側寫和虛寫,而最後兩卷約翰正面出場反而是全書最大的敗筆,因為讀者會發現憑約翰在最後這卷展現出來的本領並不能讓人信服地讓他做出他之前能做出那些事來。這就是挖坑填不上了(《20世紀少年》裡對「朋友」的描寫與此非常類似,當故事後期「朋友」正面登場時,讀者也會發覺他展現出來的本領似乎並不足以把世界攪和成那副德性)。
這在是別的懸疑題材裡毫無疑問是大忌,但在浦沢直樹這裡,它變得無所謂!因為整套書在此之前對約翰的側寫、虛寫簡直是神了。透過這些側寫和虛寫,讀者甚至可能會一想到約翰就不寒而慄。在浦沢直樹的筆下,正面登場之前的約翰是一個心理極致扭曲卻又十足冷靜、殘酷卻又散發魔性魅力、操縱人心和引人入魔的頭腦和手段都蓋世無匹的邪惡之神,你若不幸遇到他,就別再有全身而退的妄想。這份側寫的功力,在整個漫畫界裡恐怕是蓋世無雙!
所以我覺得欣賞浦沢直樹,那就純粹去欣賞這登峰造極的挖坑藝術就好了。坑填不填得上,倒無所謂了。
浦沢直樹雖是側寫之神,卻不善正面描寫,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遺憾。好在有一個他的忠實粉絲用自己的天才幫偶像彌補了這個遺憾。這位天才粉絲就是台灣作家九把刀。其實不難看出,九把刀《都市恐怖病》系列中令人戰慄的夜之王Hydra的原型就是《Monster》裡的約翰。浦沢直樹愛寫邪惡其實卻未必真正了解邪惡,而九把刀則恰恰是華語作家中當之無愧的「邪惡之神」,浦沢的不足正好是九把刀的最強項。當年讀完《都市恐怖病》系列,我的第一感覺就覺得終於有人幫浦沢直樹把真正的約翰抬了出來,讓他直面讀者了。
其實九把刀受浦沢直樹影響還不止表現在此,比如《獵命師傳奇》中烏拉拉的部分性格就來自《20世紀少年》中的男主角賢知。喜歡看浦沢直樹挖坑的朋友不妨看看九把刀。

3.庵野秀明:即日填上
填坑最輕鬆的手段是怎樣呢?是只在坑頂鋪了層塑膠布,旁邊立塊告示牌,上書:「土石運輸中,即日填上」。
儘管你幾乎什麼都沒幹,但你讓所有人都相信,填坑的土早就準備好了,只是眼下沒有讓人們親眼看到它填上而已。你要做的,只是把「坑能填上」的戲碼做足。蛛絲馬跡留得越多,人們就越相信你是能把坑填上的,儘管你可能壓根就沒準備過填它。在我看來庵野秀明的《EVA》就是這樣的一部作品。
《EVA》的高明之處,在於它用無數多欲說還休、遮遮掩掩的蛛絲馬跡,讓你覺得這個表面上幾乎無法貫通的故事之下,還有一個無比龐大複雜的背景和陰謀,讓你覺得《EVA》的情節只是這個巨大的背景中的一個斷章。而實際上庵野秀明並不需要真的準備這樣一個巨大的背景故事,他要做的只是讓那些暗示有這個背景故事的蛛絲馬跡看起來都指向這麼一個背景就行了。挖完坑,然後讓所有人都相信你已經準備好了填坑的土石,然後讓所有人就都迫不及待地去猜填坑的土石在哪裡。
看來在填坑這一點上,庵野秀明似乎比浦沢直樹還進一步。浦沢直樹還好歹還自己填了坑,而庵野秀明只是聲明「即日填上」,於是就有無數等不及的粉絲自己運來土石幫他填上了。

4.曹雪芹:只挖不填是為神
張愛玲說,人生有三大憾事,一恨海棠不香、二恨鰣魚多刺、三恨紅樓未完。劉心武老師卻說:「紅樓夢其實是寫完了的」。
紅樓已寫完的證據,基本上來自一個單一證據:一個自稱脂硯齋的人在古本《紅樓夢》中寫了很多批語,批語中不但有80回後的篇章「被借閱者迷失」這樣扎人的字眼,還直接引用或道出很多80回後的內容。
當然,就算沒有脂硯齋的批語,我們也有足夠的理由相信:曹雪芹就算沒有完成80回後的內容,也至少對80回後的內容有過全盤的構思。因為《紅樓夢》文本中有太多所謂的「草蛇灰線」——即前後文呼應。在前80回中已經有了不少這種前文鋪墊後文響應的例子,這讓我們有理由相信更多的呼應會在80回後出現。脂硯齋的批語無疑是這種推測的明證。
這是絕大多數人都認可的觀點,而下面純粹是我異想天開的假想:
會不會,脂硯齋其實根本就沒有看過《紅樓夢》80回之後的內容,而只是玩了一個行為藝術?!
先前看到過梁文道接受的一個採訪,他說自己年輕時玩過一次挺酷的行為藝術:「我……做過行為藝術、觀念藝術的東西。我那時候還策劃過一個假的展覽,我召開了新聞發布會,給媒體介紹我的展覽,給他們發了新聞通稿,但其實這個展覽根本不存在。」
後來我又讀到了九把刀的一本他在非洲某小國的「遊記」,其中的見聞與遭遇非常逗趣。結果九把刀在那本書的結尾才告訴讀者真相:其實他根本就沒有去過書裡提到的那些地方,「遊記」中記錄的旅遊其實根本就不存在,那其實是本虛構的小說而已。
再後來,我又知道了斯坦尼斯拉夫·萊姆寫的一本叫做《完美的真空》的「書評集」,而實際上書中被評論的那些「書」根本就不存在。
這些對不存在的展覽、不存在的影視、不存在的書籍品頭論足的行為藝術,即使今天看起來仍然很先鋒很前衛,但我不禁想:難道只因為這樣的行為藝術太酷,我們就能斷定在兩百多年前的清朝中期沒有這樣的行為藝術嗎?
脂硯齋會不會也是這樣一位喜歡對不存在的書籍品頭論足的行為藝術家?
假如我就是這樣一個活在清朝中期的行為藝術家,當我偶然得到一部80回的《紅樓夢》而且又打聽到作者的身世,並知道它80回後的文字不存於世,那麼這樣一部殘書不正是我實踐藝術理念的絕佳材料嗎?
我一定會根據前80回的內容和我對曹雪芹的了解,在這本書的正文夾縫中寫批語。我的批語其實不是真的為了評論這部書,而是要鋪展我的行為藝術。我要做的,是對「不存在」進行評論,是要讓人們相信80回後是寫完了的。我會使出渾身解數編造蛛絲馬跡,把它們散布於我的批語之中。這些蛛絲馬跡越與前80回中曹雪芹的「草蛇灰線」契合,我的批語也就顯得越真實。一旦我的批語流傳開來,後世小子們也就認定我是看過80回後的了。這是多麼炫酷的行為藝術!
當記者們相信展覽真的存在,當書店的伙計把《完美的真空》擺在「文學評論」類的時候,梁文道和萊姆們正在暗處偷笑呢。此時的脂硯齋會不會也在天堂捧著一本《劉心武揭秘古本紅樓夢》得意得前仰後合呢?
——當然,脂硯齋是一個行為藝術家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這只是我的胡思亂想,但你能說這一點可能性都沒有嗎?
不管曹雪芹有沒有寫完紅樓,也不管脂硯齋是不是行為藝術家,客觀的結果總歸是他們聯手挖了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坑。
有人說《紅樓夢》寫盡一個「癡」字,其實還不如用曹雪芹的原話來形容——紅樓是寫盡了「意淫」二字。而它留下的這個大坑,也成了後世千千萬萬中國人集體「意淫」之物。越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就越有一股拉扯人的邪黑魔力,讓後世多少文人縱身一躍,在永遠的下墜中燃盡自己的文化生命。
就像林黛玉教香菱寫詩那樣,最好的詩不用管韻,最深的坑也是不用填的。後世千千萬萬的讀書人,都是填坑人。
大音希聲,
大象無形,
大器免成,
大坑不填!
所以只挖不填的曹雪芹是上天入地古往今來的第一坑神,坑神之神!
版本歷史
本文出版2009年左右撰寫,發表於時光網,原文已被刪除。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