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法隆教授在《天生變態狂》的其中一個段落裡描述過自己在人道主義方面的主張:
“作為一個自由主義者,很多情況下我並不介意有人死去。我不會覺得那些因為複雜的事件而死去的人與我有什麼關係。我也不支持人們費盡心力去拯救某個將死的孩童。這種溺愛驕縱的行為終將導致人類的滅亡。再說了,誰又有權決定哪個孩子將被拯救,哪個又不被拯救?將眼光放長遠,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以後事情又會是怎樣?有些人打著社會的名頭,因為計較明天的得失而大吵大鬧。這樣做很差勁,我完全不會將這些放在心上。我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孩子在我面前餓死——我不是一個殘忍的人——但如果我有權營運政府,我會砍掉所有的社會救濟。”
“我更關心整個人類,而不是某一個或某一些人。”
換句話說,法隆教授覺得自己是一個僅有「大愛」而缺乏「小愛」的人。
法隆認為,他自己這種情況其實並不罕見。
有點讓人意外的是,很多偉大的人道主義者身上都可以觀察到這種氣質。從個人層面上來說,這些偉人對身邊的人並不好,甚至往往表現出精神變態者那種缺乏同理心的反應,但同時,他們卻對貧窮和受難的人類展現出非常深刻的關懷。
比如說,聖雄甘地和大聖人德蕾莎修女身上,都有這種矛盾。
“聖雄甘地……對身邊的人很嚴苛,甚至他的妻子卡司杜巴·甘地也曾談到過甘地對自己和對孩子們的殘忍行為。”
“說到另一位二十世紀英雄式的人物,人們所公認的聖人德蕾莎修女,也曾有報導稱她對身邊的人很冷酷,其中也包括受她幫助的孩童們。多納爾·麥·金爾泰在2005年的《新政治家》雜誌中(《德蕾莎修女遺產背後的骯髒真相》)以及克里斯多夫·希欽斯1995年在他出版的《傳教士式》都曾指出過德蕾莎修女對她所幫助的孩子們施加的不合常理的,甚至可以稱得上殘忍的對待。”
法隆接著寫道:
“雖然這些說法仍存有爭議,但它們向人們勾勒出這樣一種同理心,一種立足於世界,對全人類的同理心。這種同理心存在於偉大的人道主義者身上,它拯救了成千上萬人,但卻忽視個人甚至對個人表現得殘忍。”
看來,大愛與小愛,並不只差在愛的範圍大小上,它們根本就不是同一種感情。
參考文獻:
詹姆斯·法隆 (2016). 天生變態狂. 群言出版社
說明
- 這個「心理學新知小課」系列的文章是當年配合《魏知超:心理學新知課》相關內容而寫的科普雜談小短文,在已關閉的平台「飯團」上發表,原文連結已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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