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被Google開發的那個人工智慧語音助理刷了朋友圈，很多人都被那個AI助理打電話時以假亂真的反應震驚了，我也藉這個新聞做了新知課裡「兩種人工智慧」那期節目。
而今天我想說的是，這種可以跟人對話並且完全以假亂真的AI程式，其實早在60多年前，就已經被開發出來了。只不過，那個AI模仿的不是人類的助理，而是——心理醫生。
那款程式叫Eliza，在1964年時被電腦科學家約瑟夫·魏岑鮑姆（Joseph Weizenbaum）寫了出來。魏岑鮑姆之所以選擇讓程式去模仿心理醫生，是因為他認定心理醫生是特別容易模仿的人。
心理醫生的反應之所以容易模擬，是因為：
一，心理醫生總喜歡根據來訪者（病人自己的陳述和自己說出來的問題來反問，或者做出簡單的追問——這對程式來說是小菜一碟，它只要選取對話者語句中的幾個關鍵詞生成新問題就可以了；
二，心理醫生總說一些很含糊的話——這對程式來說是當然還是小菜一碟。
Eliza程式說白了就是模擬上面這兩種反應。它首先會嘗試去提取來訪者陳述中的關鍵詞和語法，比如，對方如果輸入「我恨我的工作」。程式分析這句話的語法後，能識別出「我的」這種所有格，也許還能識別出「恨」，而這是程式內置列表「愛/恨／喜歡/不喜歡／想要」中的一個關鍵字。這樣它就可以選擇一個合適的模板，給出回應：
「你最恨你的工作中的什麼？ 」——看上去很智能，甚至也很像心理醫生的口吻。
萬一程式沒能把句子的內容分析到上述那種程度，那也不要緊，程式會從庫存模式裡隨機挑選一個來提出自己的問題，模式有可能與輸入句子有關，也可能無關。比如，如果被問到「電視機怎樣工作」，程式也許會反問「『電視機怎樣工作』有什麼有趣的地方」，或者就是問「你為什麼對這個感興趣」。——這簡直已經是像「高明的」心理醫生的口吻了。
很多人在跟Eliza對話後都被蒙騙了，他們絲毫沒有懷疑跟他們用鍵盤對話的並不是一個真實的心理醫生；不少人與Eliza對完話之後，甚至也感覺非常好，就像看了真的心理醫生一樣。也就是說，一個如此簡陋的程式居然通過了圖靈測試，至少是最樸素版的圖靈測試。
當然，這並不是AI很容易實現，而是僅僅因為心理醫生們的某些套路太容易被預測了。雖然心理諮詢的技術其實遠不止那麼點套路，但AI心理醫生那麼容易以假亂真，還是多少揭示出，心理治療的效果裡可能有很相當一部分效果是靠安慰劑效應，或者是某些與具體的諮詢技術無關的因素起效的。不是AI心理醫生有多厲害，而是人們感覺自己被撫慰，他們就真的被撫慰了。
參考文獻
多伊奇 (2014). 無窮的開始：世界進步的本源：The beginning of infinity : explanations that transform the world. 人民郵電出版社
說明
- 這個「心理學新知小課」系列的文章是當年配合魏知超：心理學新知課》相關內容而寫的科普雜談小短文，在已關閉的平台「飯糰」上發表，原文連結已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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