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我”與“忘我”

發展心理學大神艾莉森·高普尼克（Alison Gopnik）在《寶寶也是哲學家》這本書裡提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觀察。高普尼克說，注意力的「高度渙散」與「高度集中」這兩種完全相反的狀態，其實殊途同歸，它們都可以引發出某種“無我”的感受。

1.注意力高度渙散的“無我”

注意力高度渙散，產生的主觀體驗就是我們這段時間的新知課一直在講的吃完致幻劑之後那種“自我消融、天人合一”。

深度的冥想也是一種注意力高度渙散的狀態，同樣，冥想時也以“無我”的感受也非常強烈。冥想的有趣之處在於，在由清醒狀態進入冥想狀態時，首先要透過集中注意力於一點（比如把注意力集中到呼吸上），但是一旦進入到程度較深的冥想狀態後，注意力卻是高度渙散的。冥想狀態下可以把各種體驗分隔開，可以產生類似於第二人格的視角來觀察各種感受和思緒，這都是注意力彌散的體現。

2.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忘我”

與此完全相反的狀態是注意力高度集中、將所有認知資源集中於一點，這產生的主觀體驗就是心流（flow），“這種體驗來源於完美而有效地執行自己的計畫，如舞蹈、投籃或完美地寫作”，這時候，人們全神貫注於自己正在完成的任務，意識不到時間的流逝，甚至也意識不到自己的存在。處於心流時，人們有種強烈的“忘我”的感受。

致幻與冥想→注意力高度渙散→無我；

心流→注意力高度集中→忘我。

雖然無我與忘我之間應該有些微妙的差別，但也的確可以說是某種殊途同歸——注意力的高度渙散與集中時，都容不下“我”。

3.自我與狂喜

我覺得很有趣的是，“無我”與“忘我”這兩種體驗，都經常與“狂喜”的情緒連在一起。在不少資料裡看到過人們描述自己在冥想或者心流狀態下感受到狂喜，感受到某種巔峰體驗。

這樣看來，自我簡直就是快樂的天敵。“自我”清晰地存在時，快樂好像就不容易到來，一旦無“我”，一旦忘“我”，人就狂喜了——這“快樂”得是有多不待見“自我”啊？

這也真是一個有趣的悖論，照理說，感受快樂的主體就應該是“自我”，我們平時不都說“「我」感覺很快樂嗎？”，可偏偏就是在感受不到自我的這兩種極端狀態下，人們才很容易比較容易迎來快樂巔峰。

p.s.:

作為一個守法公民和坐不住的人，我沒有體會過致幻與冥想中的“無我”；

不過作為一個創作者（羞），我在寫文章時還是經常會體驗心流的，開心~

參考文獻：

高普尼克. (2014). 寶寶也是哲學家. 浙江人民出版社.

說明

• 這個“心理學新知小課”系列的文章是當年配合《魏知超：心理學新知課》相關內容而寫的科普/雜談小短文，在已關閉的平台“飯糰”上發表，原文連結已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