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肉分離有可能嗎？

今天在學校的課裡給學生上了「死亡與永生」這個主題，其中講到一個哲學上著名的思想實驗——瑪麗的房間。

我知道這個思想實驗很多年了，之前在自己的書裡也引用過它，不過今天重新講起它，還是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因為這個思想實驗展示出一種靈肉分離的可能性——它暗示出人的意識的確可能存在非物質的一面，人的體驗可能無法完全用純粹的生理現象來解釋。這種可能性讓我深受震撼。

「瑪麗的房間」有多個版本，我們來看其中一個版本：

瑪麗是一個未來的神經科學家，她的研究領域是色覺。在她那個時代，科學高度發達，神經科學對色覺的研究已經完全透徹，所以瑪麗了解顏色和色覺的所有生理學和心理學知識（請注意，是所有）。

不過，諷刺的是瑪麗天生就是色盲。她雖然知道關於顏色的所有知識，但她感受不到顏色。某一天，一種恢復色覺的手術出現了。做完這個手術後，解開眼睛上的繃帶的那一刻，瑪麗第一眼就看到房間裡的一束玫瑰。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看到紅色，直到這時才她終於明白紅色看在眼睛裡究竟是什麼樣。

很明顯，這樣的經歷讓瑪麗明白關於顏色和色覺其實還有一些東西她之前並不了解。

但矛盾的是，在她看到紅色之前，她明明知曉所有與顏色相關的知識。

也就是說，「看到紅色」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主觀感受與任何產生這種感受的物理客觀事實都沒有關係。

沒錯，人要看到紅色，一定要有特定波長的光子射到視網膜上，然後視神經和視覺皮層對它做出一系列的處理。但所有這些客觀事實都無法描述「看到紅色」這個體驗本身。

——這對於我這種從小受唯物主義薰陶的人來說是一個細思極恐的推論！在純唯物的世界觀看來，主觀世界的一切只是依附於客觀世界的一個影子。你的一切想法、思緒、感受，歸根結柢都能還原成大腦中的生化與神經反應。

而瑪麗的房間暗示出的是另外一種可能性：精神層面的意識體驗與物質層面的神經生化反應之間並不能畫上等號，主觀體驗雖然與客觀物質基礎一一對應，但它們卻分屬兩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意識，一直是最讓我著迷的心理學主題，當然意識的秘密也是這個世界最深刻的終極謎題之一。這個話題，以後會繼續跟大家討論。

說明

• 這個「心理學新知小課」系列的文章是當年配合魏知超：心理學新知課》相關內容而寫的科普雜談小短文，在已關閉的平台「飯糰」上發表，原文連結已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