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兒童教育方面，有一個觀念現在幾乎已經是共識，那就是表揚孩子的「努力」比表揚孩子「聰明」要更好。
當孩子取得成就時，你應該說「幹得好」、「你一定真的努力過」，而不應該說「你很聰明」。
有實驗曾經證明，表揚「努力」會讓孩子更願意接受未來遇到的困難任務的挑戰，因為這種表揚會培養孩子的「成長型心態」，這樣孩子就會把挫折理解為成長的機會，因此不會拒絕挑戰；而那些經常被表揚「聰明」的孩子，往往會形成「固定型形態」，容易把未來的挑戰視為對自己「聰明」這個形象的威脅，因此他們會拒絕挑戰，以防失敗。
而最近有一項研究（見參考文獻）第一次測試了這兩種表揚在成年人身上的效果，Research Digest網站對這個研究做了報導。
除了把研究對象從兒童搬到成年人身上之外，研究者更重要的一個思考是：其實「努力」也分兩種情況，一種是表揚對方在當前的這一次工作上是否努力，另一種是表揚對方整體上是一個「努力工作的人」；前者表揚的是當前情境下的一次具體的行動，而後者表揚的是一種籠統的人格特質。這兩種「努力」表揚，是否也會起到不同的效果呢？
研究者招募了一百多位成年受試者，先給他們做了幾道很簡單的測試題，之後無論他們實際成績如何，都告訴他們說「你比大多數人做得更好！」
受試者接下來聽到的表揚，分成三種情況。
第一組受試者聽到的是，從測驗成績可以看出他們是「高智商人群」（即「聰明」表揚）。
第二組受試者聽到的是，從測驗成績可以看出他們是「努力工作的人」（即「勤奮特質」表揚）。
第二組受試者聽到的是，從測驗成績可以看出他們「在剛才的測驗裡很努力」（即「勤奮行動」表揚）。
接下來，三組人繼續做12道難題。不論實際成績怎樣，做完題後他們得到的回饋都是「你比大多數人做得都差！」
結果，雖然實際上三組人的實際答題成績沒有差異，但三組中，得到「勤奮特質」表揚、也就是被說成是「努力工作的人」的那一組做這些難題時情緒最差，而且與其他兩組相比，他們對自己成績的評估也更低。
研究者最後還讓他們反思自己表現不佳應該歸咎於什麼原因。結果是：
得到聰明表揚的那組會把失敗更多地歸咎於「自己的智商實際上不太行」；
而與他們相比，得到「勤奮行動」表揚的那一組，的確會更少地把失敗歸咎於自己的智商。
——這兩組的表現與兒童在這種情況中的表現一致：得到聰明表揚的會更看重聰明，得到努力表揚的更看重努力。
但是，得到「勤奮特質」表揚的那一組，也會把失敗更多地歸咎於「自己的智商不太行」，與得到聰明表揚的那一組完全一樣。
這是為什麼？
因為人們會意識到，只有別人沒法說你聰明或者有天賦時，他們才會為了照顧你的自尊心而說你「很勤奮」、「很努力」（至少成年人能意識到這一點。）
所以，「你是個勤奮的人」、「你很努力」這種籠統的誇獎，在成年人聽起來就是一種明褒暗貶，這種表揚的潛臺詞是「你不夠聰明」。
這跟女孩子給男生發「好人卡」很像：「你是個好人」的潛臺詞其實是「你不夠資格做我男朋友」。
所以，就像發「好人卡」其實挺傷人一樣，發「勤奮卡」其實也會傷人自尊。
這個研究給我們的啟發是：
表揚「努力」時，也得注意，要具體表揚那一次行動的努力，而不要濫發「勤奮卡」，籠統地誇對方是一個努力工作的人。好的表揚，關鍵還是在「具體」二字。
我寫到這裡，忽然想明白怎麼跟小鮮肉的粉絲們對話了。
– 你知道我家idol有多努力嗎？
– 嗯，我知道，你家idol真的超努力的。
參考文獻：
Reavis, R. D., Miller, S. E., Grimes, J. A., & Fomukong, A. N. N. (2018). Effort as Person-Focused Praise:“Hard Worker” Has Negative Effects for Adults After a Failure. The Journal of genetic psychology, 1-6.
說明
- 這個「心理學新知小課」系列的文章是當年配合魏知超：心理學新知課》相關內容而寫的科普雜談小短文，在已關閉的平台「飯糰」上發表，原文連結已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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