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記憶裡有不少被有意無意中建構出來的虛假成分。對於大部分正常人來說,這種建構大多是朝增強自尊的方向進行的。
比如說,一般人能回憶起來的積極個人事件總是多於消極事件。我們無意中還會修改一些記憶細節,以支撐一個積極的主觀個人形象——而這當然是一種有利於心理健康的記憶扭曲。
而在一些患有持續性焦慮(或者叫特質焦慮,trait anxiety)的人身上,這種扭曲記憶的能力卻似乎出現了偏差,他們反而會選擇性地回憶起更多消極的個人事件,而會損害他們的信心,加劇焦慮。
從這個角度出發,很自然地想到,如果能在這些焦慮者腦中植入更多關於自身的積極記憶,那是不是可以改善焦慮症狀呢?
一項剛剛出爐的新研究探討了這個想法的可能性,Research Digest網站報導了這項研究(見參考文獻)。
怎麼植入虛假的積極記憶呢?研究者想到的方法是俺們心理學裡的至高黑科技——催眠。
參與實驗的受試者首先被評估了焦慮水準,然後被要求回憶出三項消極的自傳體記憶(關於自身經歷的記憶)。
接下來,研究者設置了四種實驗條件。
第一組——無催眠、有修改記憶組:受試者在研究人員的誘導下嘗試把這些消極的自傳體記憶建構成更積極的記憶,即:在清醒狀態下植入虛假記憶。每週一次,每次針對一個記憶事件。
第二組——有催眠、有修改記憶組:受試者所做的事情與上一組一樣,只不過這一組是在催眠的狀態下去建構積極的虛假記憶。
第三組——有催眠、無修改組:受試者在催眠狀態下聽讓人放鬆的自然音效。
第四組——無催眠、無修改組(對照組):在清醒狀態下聽自然音效,無催眠,也不嘗試修改記憶。
做完干預後幾天後以及四個月之後,所有受試者分別又被評估了焦慮水準。
結果:
第一組(清醒時修改記憶)和第四組(對照組),焦慮水準都沒有變化。
第三組(只有催眠,沒有修改記憶)在做完干預後幾天的測試中表現出焦慮水準下降,但在四個月之後焦慮水準反而反彈到比剛開始時更高。
只有在催眠狀態下修改記憶的第二組焦慮水準顯著下降,並且能長期保持(四個月後的焦慮水準仍然保持在低水準),而且根據訪談的回饋,他們在主觀上也感受到自己的自尊水準上升了。
事後訪談還發現,第一組(清醒時修改記憶)受試者大多可以分清真實記憶與自己建構的虛假記憶,而第二組(催眠時修改記憶)受試者難以分清建構出來的記憶的真假。
研究結果表明,透過植入積極虛假記憶改善焦慮的確有一定的可能性。當然,這只是一項初步研究,結論局限性還比較大,比如參與研究的受試者的焦慮水準並沒有達到臨床上被診斷為焦慮症的標準,研究結果是否能推廣到真正患有焦慮症的患者身上,仍是未知數。
參考文獻:
1.Nourkova, V. V., & Vasilenko, D. A. (2017). On the advantage of autobiographical memory pliability: implantation of positive self-defining memories reduces trait anxiety. Memory, 1-13.
2.Christian Jarrett. Reducing trait anxiety by implanting false positive memories.
說明
- 這個“心理學新知小課”系列的文章是當年配合《魏知超:心理學新知課》相關內容而寫的科普/雜談小短文,在已關閉的平台“飯團”上發表,原文連結已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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